1 筆者應「科大商學院知識共享電子文叢」編輯之邀，把過往在媒體上就資訊科技發展議 題所發表的一系列文章整理結集，與大家分享拙見。這是一項有意義的任務，筆者樂意 而為。《現代漢語辭典》對知識的闡釋，是「人們在改造世界的實踐中獲得的認識和經 驗的總和」；英國哲學家培根的格言「知識就是力量」，傳頌一時，確實是真理。知識通 過共享方式廣泛傳播，在集思廣益下，無疑可以產生更多珍貴知識，成為推動人類社會 進步的源源動力。 本書以《數碼新世界—資訊科技時代機遇與挑戰》為題，捕捉今天資訊科技重塑全球 社會經濟的新面貎。事實上，資訊科技發展一日千里，今天，一個由數據、算法和算力 構成的數碼新世界，帶來了顛覆性的發展機遇，但同時帶出眾多新挑戰，既提升了前所 未有的生產效率和生活便利；也引發了對資訊安全、私隱和算法倫理的碰撞。 過去幾年，人工智能（AI）從實驗室迅速走向產業化，透過機器和深度學習，計算機能 夠執行複雜的模式辨識、預測分析和自主決策，成為提升生產力和創新的關鍵力量。第 五代移動通信技術（5G）的高速率、低延遲和大連接等特性，為萬物互聯（Internet of Things; IoT）奠定了基礎，使智慧城市和智能家居成為現實。此外，區塊鏈技術作為一 種分布式、不可篡改的數字賬本技術，其應用目前已超越了起初為加密貨幣提供支持的 初衷，並且在智能合約、數字身份認證和供應鏈管理等領域，建立起毋須中介權威的信 任機制，展現出巨大的潛在應用價值。 資訊科技在商業應用方面，造就了一系列嶄新的商業模式和應用場景，例如電子支付徹 底改變了消費者的交易習慣，實現了「無現金社會」的初步願景；在金融領域，透過大 數據分析進行信貸評估，利用 AI 提供機器人理財顧問服務，使金融服務更加普惠和高 效。此外，以比特幣、以太坊為代表的加密貨幣，挑戰傳統的貨幣觀念，並成為一種新 的資產類別。不過，其價格劇烈波動和監管不確定性，引起爭議。 序 言 許佳龍教授
2 如今我們在享受科技紅利之際，也必須正視隨之而來的資訊安全威脅。網絡犯罪和詐騙 已成為嚴重的社會問題；加密貨幣交易的匿名性，使其成為洗錢和詐騙活動的新工具。 很顯然，打擊日益頻繁的網絡罪案，需要在政策上和法律上多管齊下，各國需加強跨境 執法合作，制定更嚴格的網絡安全法規。此外，持續的公眾教育，提升全民的網絡安全 意識，是構建防禦體系的重要一環。 在大數據時代，對個人數據的過度採集和濫用，也使私隱保護面臨嚴峻挑戰。過去幾 年，數據洩露事故頻發，個人敏感信息（如身份證號碼、生物特徵、健康記錄）一旦外 流，可能導致身份盜用、網絡詐騙和名譽損害等負面後果。因此我們絕對有需要建立私 隱保護框架。歐盟的《通用數據保護條例》（GDPR）和美國加利福尼亞州的《消費者私 隱法案》（CCPA）等法規，試圖為數據保護設立標準，如強調「知情同意」等原則，但 此舉同時也對企業的商業發展帶來挑戰，如何在合規與創新之間取得平衡，對政府和企 業來說，都是一項挑戰。對個人而言，提高私隱意識，加強保護密碼安全、謹慎對外分 享個人資訊等，無疑是保護自己的第一道防線。 本書共五章。第一章「數碼時代一瞥」揭示科技時代的一些社會新現象；第二章「網絡 新天地」勾勒數碼技術的商業應用和場景；第三章「防網絡犯罪」和第四章」保個人私 隱」，聚焦分析數碼世界防止網絡犯罪和保護個人隱私的問題。第五章「促資訊保安」 分析資訊安全，包括威脅的源頭和堵塞漏洞的建議等。 總的來說，我們正站在一個波瀾壯闊的科技新時代。瞻望未來，人類有效駕馭這個時代 發展的關鍵，很大程度在於我們能否在擁抱創新與防範風險之間找到平衡；也需要技術 開發者堅守倫理、企業承擔社會責任、政府建立完善的法律與監管框架，以及每一位公 民提升自身的數字素養。通過社會各界共同努力，我們才能將挑戰轉化為動力，駕馭資 訊科技的巨輪，行穩致遠，駛向一個更加繁榮、安全、共融且尊重個體的未來！ 許佳龍謹識 2025 年 10 月
3 作 者 簡 介 許佳龍教授為科大商學院資訊、商業統計及營運管理學系講座教授、艾禮民家族商學 教授。許教授亦是科大技術與商業生態研究中心主任。許教授的研究領域包括網絡犯 罪經濟學及政策、金融科技、私隱、資訊科技政策及電子商務。他的研究橫跨資訊 系統、營銷及經濟等領域，並經常於頂尖學術期刊發表，包括 Information Systems Research、Management Science、MIS Quarterly 和 Journal of Management Information Systems 等。他曾擔任 Information Systems Research 的資深編輯， 目前擔任 Journal of Management Information Systems 的編輯及 Production and Operations Management 的資深編輯。按 2017-2021 年於Information Systems Research 及 MIS Quarterly 發表的論文，他位列全球前 22 名、亞洲前兩名、大中華區 首名。他是資訊系統協會（AIS）院士及 INFORMS 資訊系統協會（ISS）的傑出院士。 許教授曾任教學士、理學碩士、MBA、EMBA、博士和高級行政管理人員課程，包括網 絡安全和風險管理、私隱和資訊管理、金融科技、區塊鏈和加密貨幣、大數據分析、資 訊科技策略管理和競爭性商業策略等，並三度獲頒香港科大商學院著名的富蘭克林卓越 教學獎。
4 序 言 作者簡介 第一章 數碼時代一瞥 排隊搶口罩啟示 數碼鴻溝須正視 電子教育撈取漏網可造之才 電子支付工具獲發展機遇啟示 推廣電子支付 需要先了解市民消費習慣 應用 AI 效率高 須關注人類能力弱化 第二章 網絡新天地 比特幣驚人波動性與前景 透視 ICO 火熱與投資風險 ICO 應監管毋須因噎廢食 供求變化驅動 比特幣暴升暴跌 參與虛擬貨幣交易 宜先了解技術設計特性 辨識 LUNA 崩盤成因 讓區塊鏈健康成長 去中心化世界 最後一里必須監管 元宇宙橫空而出 誰人管治費思量 元宇宙底層設計 區塊鏈不二之選 電競運動經濟價值與日俱增 第三章 防網絡犯罪 互網絡違法行為 歪風不可長 挖礦疑騙案暴露群體投機風險 杜絕網絡騙案 須教育「無知網民」 以新思維監管 防元宇宙詐騙 1 3 6 7 11 16 20 23 27 28 33 37 42 46 50 54 58 62 66 71 72 77 82 86 目 錄
5 90 93 97 102 107 108 113 118 122 126 130 134 138 142 143 147 151 156 159 164 169 173 178 182 187 191 增騙徒成本 嚴打網絡騙案 打擊猖獗詐騙 防網絡信任危機 反思與修正「百搭控罪」紕漏 尊重彈性修例 對付網絡犯罪 第四章 保個人私隱 建「來電者名單」監管直接促銷 規管促銷來電 設電銷商登記名冊 登記制辨電話行騙 白名單除信息滋擾 網絡管理風險「迫埋身」 保護私隱認知不足 難杜絕「起底」惡行 清晰界定「起底」刑事立法關鍵 鏡頭無處不在 個人私隱無私隱 科網巨擘商業決定 觸碰個人私隱神經 第五章 促資訊保安 網絡罪行泛濫 立法刻不容緩 網絡安全立法 須平衡個人自由 網上個人資料準確性相當重要 系統脆弱風險 用戶需防患未然 妥善管理網絡密碼自保安全 資訊安全單靠企業孤掌難鳴 銀行網絡風險 渠道因素居首 網絡保安「雙重道德風險」陷阱 網絡設使用權防內鬼 警惕「友朋間信息技露」風險 網絡攻擊猖獗 善用「網絡保險」達三贏 香港網絡保險 起步關鍵何在？
6 第一章 數碼時代 一瞥
7 ［本文摘要］：在 2019 年底爆發冠狀病毒（COVID-19）疫情中，有人排隊搶 購口罩，包括很多平日沒有接觸和應用電腦的長者，於烈日下辛苦輪候；但有 人卻安坐家中，在線上網購，不必經歷大排長龍之苦，凸顯「數碼鴻溝」的效 應—懂得應用網絡技能和不懂得應用之間，兩者從科技進步帶來的福利分配 中，所出現顯著差異的不平等效果。這個數碼鴻溝問題值得注意和及早處理。 除了需要處理好「可接觸」的最基本問題，更要解決好「可應用」的深層次問 題，讓大家在應用數碼產品上形成習慣，樂於應用，逐步收窄數碼鴻溝，使科 技進步帶來的福利增長，得到更公平的社會分配。 2019 年底爆發冠狀病毒（COVID-19）疫情，世界衞生組織（WHO）總幹事譚德塞 （Tedros Adhanom Ghebreyesus）於 2020 年 3 月 11 日宣布，將疫情列為大流行 （pandemic）級別。不少醫學和公共衞生專業學者從確診人數、病亡率、基本繁殖數 （Basic reproduction number）等角度，對 COVID-19 的爆發、感染和防疫等問題作出 了分析與評估。筆者於本文則從「數碼鴻溝」（Digital divide）的角度，去檢視新冠病 毒大流行在今天數碼時代對市民的生活影響。 數碼時代的數碼鴻溝 所謂「數碼鴻溝」是指今日數碼時代，社會上不同人口，經濟狀況、居住環境、階級背 景等不同的人，其接觸（Access）數碼產品、電子信息或通訊科技（如手提電話或網絡 等）的機會與能力上之差別。簡單來說，科技發展把部分人「分隔」開來，就像經濟發 展上的「馬太效應」，不同收入個入之間的差距愈拉愈大，出現貧者愈貧、富者愈富 現象。 電腦界亦出現這種本質現象。不過，大多數對數碼鴻溝的分析，集中於其「接觸」，即 可取得和使用電腦或互聯網之上，以為解決了「接觸」問題，鴻溝便可得到收窄。這是 一般的想法和分析。 在今次新冠肺炎疫情中，無論大中小學都告停課，老師經常需要通過網上授課教學。然 而，有人擔心，如果學生在家中缺乏電腦或沒有高速上網裝置，這些學生接受教育的機 會，豈不是受到減少甚至遭到「剝奪」？ 排隊搶口罩啟示 數碼鴻溝須正視 1 數碼時代一瞥
8 因此，一些社會慈善團體便撥錢資助貧窮家庭為孩子添置電腦，方便他們學習；也有機 構免費向學童派發高速上網卡，使他們能夠在家中參與老師的網上授課。目的是冀把 家中沒有電腦或高速上網裝置的貧窮家庭學童，能夠取用到數碼產品，消除在「數碼鴻 溝」下，當事人無法「接觸」取得應用機會的阻障。 搶口罩現象 然而，不少可接觸或有機會使用數碼產品或裝置上網的人，往往有一個「不懂用」問 題，使數碼鴻溝問題未能得到根本處理。在今次新冠肺炎疫情中，「一罩難求」的搶購 現象，最能說明這個問題。 在疫情於香港來勢洶洶時，市民紛紛搶購口罩，用以防範受到感染。我們看到逾千人 在相關店舖門前輪候購買，或排隊等候取得免費派送的口罩，此情此景，幾乎無日無 之。在長長的人龍中，當中看到多是白髮蒼蒼的長者，以及一些看起來並非高階層收 入的人。 另一方面，亦有一些人—包括筆者身邊一些朋友，他們並沒有去排隊。主要原因是他 們都是互聯網上的老練應用者甚至是技術熟悉者，透過上網，找尋到信息，到全球各地 包括日本、南韓以至歐美地區搜購。即使有部分國家禁止口罩銷售出口，但熟悉應用互 聯網的人，亦可通過輾轉的網上渠道，把口罩送抵香港。 1 數碼時代一瞥
9 1 數碼時代一瞥 安在家中網購 可以看到，在今日互聯網世代，懂得應用網絡提供方便和不懂得應用的人，在生活質素 上得到「不同待遇」。不應用的人，其生活質素大大受到影響。隨着 5G 和物聯網普遍 應用，若數碼鴻溝進一步拉闊，則香港除了經濟上的貧富差距日甚外，在數碼鴻溝差距 上，若也出現貧者愈貧、富者愈富的「馬太效應」，社會無法把科技進步帶來的福利， 進行較為公正的社會分配，問題值得留意和及早處理。 數碼鴻溝的現象，在排隊「搶購口罩」事件中特別顯眼。我們從這事件中取到甚麼啟 示呢？ 從應用層面着手收窄鴻溝 很顯然，解決香港的數碼鴻溝問題，除了處理好「可接觸」的問題外，更要解決「可應 用」這個更關鍵的問題。如何令這些人在應用數碼產品上形成習慣、有使用的積極性和 決心，顯然是一個重要的目標。 筆者過去曾研究美國在 2003 年由聯邦貿易委員會（FTC）推出的「謝絕來電登記計劃」 （Do Not Call Registry），這個計劃要求消費者透過網上或電話登記取用服務。筆者 的研究發現，部分美國人如果不保留一個電話渠道供其登記，而只強迫他們用互聯網 登記，他們便索性不登記。事實上，當時美國全國的網絡滲透率甚高，很多市民沒有 「接觸不到」網絡的問題。不登記去使用電子服務，「慣性」使然是其中一個主要因 素（見 Migration of Service to the Internet：Evidence from a Federal Natural Experiment 一文，刊 Information Systems Research, Vol. 26, No. 3, September 2015, pp. 606–618）。 如今不少政府和商業機構已透過網絡提供服務，在「不習慣使用」情況下，顯然會有一 批人（如上文提及在街上輪候「搶購」口罩的人）無法享用到這些電子服務。目前，香 港網絡滲透率差不多達到百分百，但為甚麼依然有市民只通過電話買賣股票、或致電銀 行取用服務，甚至在郵局排隊進行公共服務付帳？可見數碼鴻溝的問題，並非停留在 「可接觸」數碼產品的層次，而需要在「應用」層面打開缺口，收窄鴻溝。 搶口罩事件清楚顯示，應用網絡的人與不應用的人，生活質素明顯受到影響。基於不少 人家中並非無電腦或上網裝置可用，而是在生活中，「不習慣」用來進行交易或取得服 務。因此，紓解問題的方法之一，是盡量簡化數碼服務使用設計的複雜性。這是一個重 要的使用誘因，讓年紀大或知識水平較低的人，都可以用得上。
10 1 數碼時代一瞥 原刊《香港經濟日報》2020 年 3 月 26 日；2025 年 6 月重閱修訂 增誘因簡化數碼服務使用 譬如，我們看到，不少上了年紀的人都玩手機電子遊戲，原因是操作容易，使用簡明。 很顯然，把服務的數碼應用程序簡化，據此去引導這些人進入網絡世界，從而能夠享用 到科技進步帶來的福利；也讓他們有更多的行動選擇方式。例如，在今次疫情搶購口罩 事件，便不用辛苦地在街上排隊，天未光便出門輪候。 值得一提，筆者上文提及的研究論文，其中一個結果發現，人口分布對數碼鴻溝亦有影 響。教育程度低的人，數碼鴻溝的距離較大，因此，收窄遭科技「隔離」的人，教育程 度低者無疑是目標群體。 另一方面，有些人雖然未必有直接「接觸」數碼產品或信息的渠道，但通過社交圈的朋 友或家人，可以間接取用到電子服務。筆者幫助家人及親友從網上購買到口罩，便是一 例。反而那些既無法「接觸」、又缺乏家人或朋友協助的人，最需要社會關顧他們在數 碼鴻溝上的孤立無助境況。 在這次新冠病毒肺炎疫情中，白髮蒼蒼的長者和普通平民排隊搶購，給我們一個深刻的 體會—今日數碼世界裏「貧者愈貧、富者愈富」的「馬太效應」正在出現，這個數碼 鴻溝問題必須正視。 ［後文簡介］—〈電子教育撈取可造之才〉：隨着電子科技發展，在教育層面，利用電 子科技來優化教育制度、教與學效益，促進教育工作進步，培育出更多社會優秀人才。 作者提出，把電子教育的目標清晰化，針對目前香港高等教育學位不足，使那些取得進 入大學門檻成績而無法進校的學生，得到學習具質素的電子學士學位課程的機會，通過 電子教學，撈取漏網的可造之才。
11 1 數碼時代一瞥 ［本文摘要］：隨着電子科技進步和發展，在教育工作上與時並進，利用電子科 技培育更多社會優秀人才。本文指出，電子教育除了可以把教與學的空間，設 置在互聯網上，進行遙距授課和學習之外，電子教育課程最大的發展潛力，是 讓抽不出上課時間、或過去沒有機會修讀課程的學員，得到學習的機會。本文 提出把電子教育的目標清晰化，針對香港教育學位不足的情況，讓那些取得進 入大學門檻成績，卻無法進校的學生，獲得學習具質素電子學位課程的機會， 通過電子教學，從社會撈取到漏網可造之才，這是一個可考慮的教學發展新 方案。 今日，電子科技的應用範圍愈來愈廣，不僅在商業界，如今在教育界，電子教育的發展勢 頭也很猛烈。然而，不少人對電子教育的概念有所混淆。另一方面，我們看到，透過網上 學習來提升人力資源質素，加強自身的工作競爭力，也是今日資訊科技社會其中一個發展 趨勢，值得注意和討論。 電子教育其實有兩個不同的概念。第一，可用近年流行的「翻轉教室」（Flipped classroom）作範例加以說明。 「翻轉教室」的概念起源於 2007 年，當時，美國科羅拉多州洛磯山林地公園中學 （Woodland Park High School）老師 Jon Bergmann 與 Aaron Sams，他們二人為了解 決同學缺課的情況，開始使用螢幕擷取軟體錄製 PowerPoint 簡報與講解旁白，再把錄製 好的影片上載到 YouTube 網站，讓學生學習，成為「翻轉課堂」的濫觴。 後來，兩位老師索性改為以學生首先在家中觀看影片的講解，觀聽後，回到教室上課，但 上課時，再不是聽老師的講解，而是在課堂上互相砥礪，交流、做習題，在做習題過程 中，導師會協助同學解決疑難，最終完成課程作業。 電子教育目標不夠清晰 第二，是整個課程完全電子化，學員透過在網上學習，不用到學校上堂。在課程設計 上，老師把課程內容，作業、考核題目放到互聯網上，學員無論學習、提交作業以至課 程考試，都完全在互聯網上進行和完成。 電子教育撈取漏網可造之才
12 目前，不少大學紛紛設計電子教育課程，既有「翻轉教室」者；也有完全電子化的課 程。不過，筆者個人覺得，設計這些課程之前，最好先自問一下，這對學員有什麼得 益？換言之，我們最好把電子教育的目的清晰化。 隨着電子科技不斷向前邁進，在教育層面，如何利用電子科技來優化教育的制度、教與 學的效益，促進教育工作的進步，不僅是一個與時並進問題，更是培育社會優秀人才的 重要課題。 網上與親身教學質素有異 在此，不妨先看看傳統教育和電子教育都觸及的問題。 首先，關於教學質素。在現實世界中，除非授課教師真的很糟糕，不然的話，教師在課 堂上親身授課，對著一群有血有肉的學生，跟他做錄像，在沒有學生出席的背景下授 課，理論上，他在教室親自授課的表現，應較錄像授課為佳，因為他能夠從學員的反 應、動作、表情、疑惑的眼神中，馬上進行實時的講授調整，即時解答學生的疑問，這 是錄像授課無法取得的教學效果。 由此來看，雖然電子教學有其方便性，亦可以讓更多學員有機會修讀該課程，不過，就 教學質素而言，電子教育未必較傳統的教室授課為高。 1 數碼時代一瞥
13 1 數碼時代一瞥 目前，美國不少大學把課程電子化，教與學的空間搬到互聯網上，學生可以選擇不回校 上課，只在家中學習，對此，筆者並不能肯定其學習的價值有多大。若學生不排斥回校 上課，基於他們是全職的學生，回校跟其他同學交流、互動，與教授親身接觸，聆聽教 益，無論對個人成長或學習，都有不少好處，也是課室教學所產生的價值。 誰是電子教學的目標對象 筆者認為，電子教育課程最大的發展潛力並不在於教學質素，而在於容許抽不出時間、 或過去沒有機會修讀課程的學員可以來學習。 目前，不少美國大學這類電子教育課程的目標學員，並非在美國居住或非本市的學員， 故這些大學透過互聯網講授，以滿足學員的學習需求。如今最為普及也較受歡迎的，是 一些碩士學位課程。當中有些百分百電子化，教與學完全遙距，但課程要收費，學員在 家中學習，做功課，到肆業完畢，考核的成績及格，便頒發一個電子碩士課程證書。 當然，香港也可以開拓這種電子教育課程市場。雖然香港教育市場的規模受到人口的限 制，有一定的局限性。但究竟有多少人有興趣去修讀這些遙距電子教育課程，此刻的確 不清晰。 教科書的「進化版」 要理解電子教學的性質，可以用一本教科書（text book）來做對比。理論上，一個 人想取得知識，可以在家中自行讀書學習；也可以在互聯網上搜尋資料自學，據此來 看，電子教學其實只是一個「進化版」，一個高質素的自學過程，包括適應傳授媒體的 多樣化。 在香港，對於電子教育的發展潛力所在，筆者覺得有一個相對較少為人注意的市場對 象，就是那些中學文憑及格、卻未能獲大學錄取的學生群體。很顯然，目前能夠進入 本港資助大學就讀的學生並不太多。以 2017 年中學文憑試（DSE）的數據為例，約 5.2 萬個日校考生中，有近 2.1 萬人考獲「33222」（中英數通識 4 核心科，加 1 選修 科）入大學最低門檻成績，當中，只有約 1.4 萬名考獲 19 分或以上考生，有較大機會獲 得取錄。換言之，有近 4 萬名學生，無法進入資助大學，卻又有修讀學士學位課程的 需要。
14 這約 4 萬個學生有什麼選擇？也許出國留學、選擇修讀副學士學位、或高級文憑的課 程，假設當中有一半人繼續讀書，另一半人只能投入勞動力市場工作，這個「無書讀」 的群體，人數也不菲。事實上，選擇修讀副學士或高級文憑的學生，當中有不少人已取 得入讀大學最低門檻的成績，因資助大學的學位數目有限，教育資源無法涵蓋所有學 子，才遭拒諸進入大學之門。這群「漏網之魚」當中，相信也不乏可造之才。若把潛在 的人才浪費掉，無疑是社會的損失。 就這種情況，電子教學便可大派用場。由於政府資助的大學，無論在師資和資源上都比 較優良，因此我們不妨考慮，把目前資助大學的一些課程電子化，本港的資助大學可以 把這些課程組合成一個電子課程學位，容許一些進不了資助大學的學生，以一個較廉宜 的費用報讀。修讀到足夠的學分，便頒發一個學位給學員，這個學位並有認受性，政府 可對這些電子學位進行定期審查，以保障其學術質素。 撈取漏網可造之才 從這個角度看，這個電子教育顯然具有良好的成本效益，既培育到人才，亦可減少目 前學子選修自資學位的憂慮（即當中的課程可能良莠不齊，課程的質素也缺乏明確保 障）。事實上，課程質素往往和修讀人數相關。當報讀人數少，便缺乏足夠資源來提升 課程質素。 既然自資學位階層的教育質素未必得到有效保障，倒不如讓資助大學把若干課程電子 化，通過課程組合，構成一個電子學位課程，使學生得到一個課程質素更好、學費可以 更廉宜的學習機會。更重要一點是，對於那些取得大學最低入學門檻成績的學生，雖無 法親身進入大學，最終也有接觸到具質素保障的學位課程，此舉對於發掘和培育本港人 才，都是一個值得考慮的方案。 當然，也許有人詬病，學員只能在互聯網上學習，缺乏跟同學交流溝通的機會，這一 點，的確是電子教育無法克服的缺陷，美中不足。但開辦電子學位課程的大學也可以考 慮一個配套方案，即在市中心設立持續進修中心，讓學員可定時到進修中心，跟其他同 學或教師進行互動。換言之，借用「翻轉教室」的部分概念，在完全電子教學和「翻轉 教室」之間，進行適當的配套結合。 總括來說，把電子教育的目標清晰化，針對目前香港高等教育學位不足，使不少取得進 入大學門檻成績而無法進校的學生，得到學習具質素的電子學士學位課程的機會，透過 電子教學撈取漏網的可造之才，也算得上是一個與時並進的新教學發展方案。 1 數碼時代一瞥 原刊《信報財經新聞》2017 年 10 月 10 日；2025 年 6 月重閱修訂
15 1 數碼時代一瞥 ［後文簡介］—〈電子支付工具獲發展機遇啟示〉：多家電子支付工具相繼面世，這些 電子支付工具和電子金融改變傳統的交易模式。本文以「雙邊市場」和「單邊市場」的 本質概念，分析了香港「市場主導」的敏銳觸鬚，覺察到電子支付工具能夠做到「單邊 市場」的「點對點」交易，不僅給電子支付工具的發展提供機會，更充份彰顯了香港 「市場主導」的有效性和發展活力。
16 ［本文摘要］：電子支付工具相繼面世發展之勢，透過電子金融改變傳統交易的 模式。由於香港普遍使用信用卡消費，及以八達通支付交通費亦很方便，壓縮 了其他電子支付工具的發展空間。本文從「雙邊市場」、「網絡效應」和「單邊 市場」等理論概念入手，探討電子支付工具發展的要素。 香港是一個以「市場之手」主導發展的小型經濟體，對市場變化反應敏銳，當 覺察到電子支付工具能夠實現「單邊市場」的「點對點」交易，用戶與用戶之 間能夠進行相互的「金錢往來」，這發現不僅為電子支付工具在香港的發展， 提供了機遇，而香港市場機制的效率和活力，也給香港未來推動科技與創新發 展注入更強信心，並有助電子支付在香港進一步發展。 電子支付工具近年在香港湧現，發展之勢方興未艾，引起政府和市民大眾關注。財政司司 長陳茂波於 2018 年 2 月底發表的《財政預算案》透露，金管局將於該年 9 月推出「快速 支付系統」，提供 24 小時即時支付功能，讓銀行和儲值支付工具營運商可以向商業和個 人用戶，提供全天候的跨行即時支付和資金調撥服務。 與此同時，金管局認為虛擬銀行在商業和技術上均屬可行，故相繼發出虛擬銀行牌照。可 以看到，電子支付工具和電子金融正在改變市場的傳統交易模式，包括現金交易，為零售 業、群體之間的資金調撥帶來很大影響。 「雙邊市場」本質 香港一下子推出了多電子支付工具，各個工具的市場佔有率相當分散。究竟市民是否需 要那麼多的支付工具？在競爭中，最後有多少個支付工具能夠獲得成功，也很難說。 支付工具的性質，很接近經濟學上的「雙邊市場」（Two-sided Market）。所謂「雙邊 市場」，是指兩個群體在一個中介或平台上進行互動，透過這個中介或平台，能夠互相 提供利益，亦即一方依賴另一方的存在，本身才具有價值。 以信用卡為例，持卡人喜歡採用獲較多商戶接納的信用卡，如果沒有商戶接納，則這張 信用卡便毫無價值可言；而商戶則喜歡接納多人採用的信用卡，當多人樂於採用，這張 信用卡才有價值。換言之，信用卡是由持卡人和商戶組成的雙邊市場支撐。 電子支付工具獲發展機遇啟示 1 數碼時代一瞥
17 1 數碼時代一瞥 對於支付工具來說，首先，持有人必須確定可以到商戶購買物品，這個支付工具才 有用；對商戶一方來說，如果沒有人採用這個支付工具，這工具也沒有用。因此， 持有人和商戶這兩個群體，雙邊都必須有足夠的數量，每一方的群體，從規模經濟 （economies of scale）中，得到更多的好處。 規模經濟是成功關鍵 從經濟學「網絡效應」（network effect）的角度看，在商業領域中，消費者選用某項商 品或服務，其所獲得的價值，與「使用該商品或服務的其他使用者人數」具有相關性， 這項商品或服務便視之為具網絡效應。. 支付工具恰恰也帶有網絡效應的性質，因為工具蘊含用戶和商戶兩邊的量需要具規模， 若然市面上有太多支付工具，可以肯定，必然有個別支付工具無法成功，因為兩邊都需 要有巨大的量作發展支撐，由於量的有限性；加上用戶未必樂於採用多款不同的支付工 具，因而個別支付工具恐怕難以避免將被無情淘汰。 發展電子支付工具的技術並不複雜。過去，電子支付工具在香港未見流行，並非技術原 因，更多是市場原因。 自香港金融管理局於 2016 年發出首批儲值支付工具牌照以來，本港電子支付服務的發 展步伐委實相對緩慢。按金管局 2017 年 9 月底發布的資料，2017 年第二季儲值支付工 具總交易金額為 318 億港元，當中，189 億港元為銷售點消費支付，123 億港元為網上 消費支付，6 億港元為個人對個人轉帳。
18 另據 2017 年 12 月該局公布的資料，2016 年第三季末，在市面流通的信用卡有 1,947 萬張，按年上升 1.4%；而信用卡交易總額為 1,605 億港元，按年增加 6.5%。交易總額 當中，1,204 億港元（75%）為香港消費，288 億港元（18%）為海外消費，113 億港 元（7%）為現金貸款等。可以說，信用卡的使用很普遍，大大壓縮了電子支付工具在香 港的發展空間。 其次，八達通是完全發揮到雙邊市場功能的成功產品，在眾多交易領域上的小額支付， 為用家帶來方便。我們看到，香港市民幾乎一人一張，甚至一人多張，而很多商戶都普 遍接納其使用，所以，過去一段時間，電子支付工具在香港並未流行起來。可以說，由 於信用卡在香港的滲透率很高，一般幾百元或以上的交易，市民都習慣簽卡付帳，而公 共交通工具市場，為八達通所佔據，擠去其他電子支付工具的市場發展空間。 內地流行無現金交易 反觀國內，無現金交易而採用電子支付交易，幾乎無遠弗屆，無論乘搭的士、到在小商 店購買一樽飲用水，都可以採用電子支付工具完成交易。近年來，我們聽到有聲音說， 內地幾乎處處已蛻變成為無現金交易的進步城市，反而香港在這方面顯得很落後。對於 這講法，筆者並不苟同。 事實上，內地城市普遍使用電子支付工具交易有其客觀環境因素，第一，內地信用卡的 使用並不普遍，信用卡在農村或偏離中心城市地區的使用，更不容易取得雙邊市場的效 果；加上內地鈔票最高面額只為 100 元，因而採用電子支付工具，既可以為交易帶來效 率，也有其客觀現實的需要性。 反過來看，外來客或沒有內地通用的電子支付工具，踏足內地後，在衣食住行上幾乎寸 步難行。很多商戶只設電子支付，拒收現金，此舉無疑為一些交易製造市場障礙，出現 這個市場交易結果，究竟是進步、抑或是落後，實在很難說。 發現單邊市場的機遇 不過，八達通的支付功能也有不足之處，由於大部分八達通的交易，只是用戶對商戶， 無法在用戶之間簡易地進行相互的「金錢往來」，換言之，八達通無去做到自身一方的 「點對點」（P2P）交易，為其他電子支付工具在香港的發展提供了機遇。譬如，在農曆 新年期間，內地市民便透過電子支付的錢包進行「派利是」，付與收都透過電子錢包完 成，予人方便之感。除了可以「派利是」，還可以在同儕之間，大家「夾錢吃飯」，為 「各自付帳」的群體活動，提供支付方便。 1 數碼時代一瞥
19 1 數碼時代一瞥 事實上，支付工具做到自身一邊市場的「點對點」交易，過去為人所忽略。當經市場一 發現，便成為眾多電子支付工具在香港取得發展的突破口。可以看到，支付工具在自身 一邊可進行「點對點」交易，發展潛力的確很大。 無可否認，流動電話的問世和技術進步，成為電子支付工具取得發展空間的突破點。由 於流動電話已成為港人日常不可或缺的生活工具，滲透率極高，幾乎人人一部手機，使 電子支付工具立足於一個有利的競爭點上。事實上，在手機上注入更多方便生活需要的 功能，包括作電子支付，無疑成為未來發展的大趨勢。 市場機制是香港活力之源 值得注意的是電子支付工具在中港兩地的發展歷程。中國內地是從傳統金融工具還未發 展完全成熟之際—在香港這個金融中心，信用卡普遍使用、但內地尚處於不夠普及的 階段，以跳躍式步伐，用電子支付作工具為交易的主要手段，雖然予人有「後發先至」 的感覺，但香港則是「市場之手」在「利潤發現」的過程中，覺察到電子支付工具能夠 發揮單邊市場效果，即群體自身一邊可以進行「點對點」交易的特色和發展潛能，使電 子支付工具重新在香港獲得發展空間，更顯得「市場功能」在推動發展、創新上的有效 作用。換言之，香港作為一個「市場主導」的開放經濟體，其發展活力和潛力透過市場 機制，可以得到源源開發，推動香港在商業各領域發展更上一層樓。 多家電子支付工具相繼面世，在優勝劣敗的競爭規律下，那一家支付工具獲得成功，也 是由市場來決定。可以說，從電子支付工具在香港得到突破發展的機遇，我們看到香港 市場機制的有效性和活力，為香港在未來推動科技與創新發展注入更強信心。 ［後文簡介］—〈推廣電子支付 須先了解市民消費習慣〉：本文從一項對電子支付的 調查研究結果中發現，不用電子支付的因素，與年齡、學歷和性別無關，其中一個較大 相關性的因素，是交易銀碼。作者推斷，使用現金或使用電子支付的選擇，很大機會與 生活習慣有關，故提出推廣電子支付，首先需要明白市民的生活習慣，以及完善電子支 付的配套設施與生態。 原刊《信報財經新聞》2018 年 4 月 3 日；2025 年 6 月重閱修訂
20 ［本文摘要］：普及推廣電子支付，並非大家擁有手機和網絡，就可一蹴即就 成功。據一項零售層面的調研發現，有三成交易用現金支付。不用電子支付的 因素，與年齡、學歷和性別無關，其中一個較大相關性的因素，是交易銀碼。 當銀碼愈小，傾向用現金的人數愈高。銀碼愈大，使用電子支付的比例愈大。 作者推估，使用電子支付與否跟習慣有關。要改變人們使用現金支付的慣性， 推廣電子支付，重點是要明白市民的生活習慣，除了提供方便性的電子支付交 易系統外，還必須提高電子支付的配套設施與生態，如通過商戶鼓勵顧客用電 子支付進行交易；加強和保障顧客用電子支付後遇上交易糾紛的權益，相信這 是推廣電子支付的有效方向。 關心金融科技和金融服務普及化的人都會留意「普惠金融」（Financial inclusion）的 發展趨勢。所謂普惠金融，是聯合國於 2005 年提出的金融服務概念，意指普羅大眾均 有平等機會獲得負責任、可持續的金融服務。舉個例子，有電訊商於 2007 年在非洲大 陸推出一項行動支付服務，容許用戶經由一般手機發出短訊給收款人，對方就能夠收到 付款，完成支付。這是一個很簡單但有效的應用，因為未能取得銀行戶口或支付服務的 人，可以另闢蹊徑，用普通的手機透過網絡平台，便可以取得傳統金融行業提供的支付 服務。 看到這個例子，似乎令人以為推廣流動支付輕而易舉，只要有一個手機和手機網絡提供 服務、就可以很容易把流動支付普及化，尤其看到內地，電子支付幾乎已做到全民普 及，於是反觀目前香港使用電子支付的情況，不期然產生疑惑，為什麼電子支付在本港 的發展迄今還是那麼「落後？ 三成交易使用現金 記得筆者的研究團隊和本港一家大型零售集團做了一項研究，得到一些有趣的發現。據 調研分析結果顯示，有近三成交易仍然透過現金進行支付。誠然，用電子支付那麼簡 單，既不用攜帶現金，也省卻找續麻煩，為什麼香港人到日常大型零售店，仍然用現金 支付？是香港的服務供應商沒有提供足夠的電子支付渠道？是電子支付應用程式的選項 不多嗎？還是大眾使用電子支付缺乏誘因？ 推廣電子支付 須先了解市民消費習慣 1 數碼時代一瞥
21 除了誘因，我們發現其餘的因素都未能成立，因為和我們合作做調研的零售集團，幾乎 提供了在香港可以使用的所有電子支付選項，包括信用卡，八達通，和其他手機流動支 付系統。 我們的研究也發現，不用電子支付的因素，與年齡、學歷和性別無關，其中一個有較大 相關性的因素，是交易的銀碼。銀碼愈小，傾向用現金的人數比例愈高；銀碼愈大，使 用現金支付的比例則慢慢減少。 用電子支付或關乎生活習慣 這些發現仍未能圓滿解答我們的問題，因為電子支付的其中一個原意，就是為了方便小 額的交易支付，如八達通本身，就有一個儲值上限。 用不用電子支付，按我們的初步推測，很大機會是和習慣有關。香港人很習慣帶現金、 甚或對使用電子支付有一些憂慮，包括結算會不會出錯？用信用卡會不會超出信用限額 或忘記付款而需要支付額外利息？林林總總，故而始終無法改變使用現金支付的習慣。 還有，香港人與外國人有一個不同的消費現象。外國人喜歡用信用卡，就算朋友間一起 在餐廳用膳，各人都慣用信用卡支付，各自支付自己的部分，而餐廳亦十分接受「分 單」，「各付各的費用」，但在香港，相信沒有商店或餐廳接受這種支付方式；而且不少 香港人都有一個感覺，認為小額交易用信用卡支付並不受觀迎，令使用現金支付的習慣 更形根深柢固。 1 數碼時代一瞥
22 了解市民生活習慣 完善交易配套 今次政府推出電子消費券，對一些過去沒有使用電子支付的市民，學懂如何使用，無 疑有一定作用，但即使下載了電子支付應用程式、懂得使用支付應用程式的人，未來 仍然有機會傾向使用現金，很明顯，普惠金融概念在香港這場景並非只涉及提供服務 這麼簡單。 那如何改變人們使用現金支付的習慣？我相信首先要了解市民用現金而不用電子支付的 誘因是什麼。推廣電子支付，不是一個只需提供電子支付交易方便的課題，重點是要明 白市民的生活習慣，了解他們採用消費支付方式的思慮和誘因，設計出一個包含方便性 和經濟性的電子支付生態系統，從而慢慢扭轉市民傾向使用現金支付的習慣。 另一方面，只提供電子支付交易系統並不足夠，我們亦必須提高交易配套，如呼籲商戶 鼓勵顧客用電子支付進行小額交易，及保障顧客用電子支付後遇上糾紛的權益，都可能 是有效推動電子支付的方向。 ［後文簡介］—〈應用 AI 效率高 須關注人類能力弱化〉：人工智能聊天機器人 ChatGPT 面世，可取代人手的文書和撰寫等工作。然而，人類在完成工作和任務過程 中，也是一個學習過程，從中增強能力。一旦把原本由人類負責完成的工作，交智能聊 天機器人包辦，人類恐未能從學習中積累智慧和能力增長，因而需要關注 AI 應用和人類 能力有機會出現弱化的風險。 香港電台家書 2022 年 1 月 22 日；2025 年 6 月重閱修訂 1 數碼時代一瞥
23 ［本文摘要］：人工智能聊天機器人 ChatGPT 能夠在文書和撰寫工作上取代人 手、回答人們提出的種種問題。不過，人類在完成工作和任務過程中，其實是 一個學習過程，從學習中積累智慧和解決問題的能力。本文通過一項以「科技 怎樣影響人類的生產力—互聯網漏洞賞金計劃的啟示」的研究，以維護人員 無私維護和提升的 Python 這個編程語言軟體的奬賞計劃，進行研究和論証， 研究結果發現，當有外部更多人士尋找和發現 Python 的漏洞，Python 維護 人員找到的漏洞數目明顯較前減少。研究結果給我們的啟迪是，當 AI 替我們完 成工作的同時，亦同步剥奪了我們學習的機會，不排除由此也削弱了我們從學 習中積累智慧和能力增長，問題值得深思。 人工智能聊天機器人 ChatGPT 驚艷面世，為人工智能行業掀起一片高潮，更成為社會 熱話。 ChatGPT 全稱「聊天生成預訓練轉換器」（Chat Generative Pre-trained Transformer），是通過 IT 技術開發的人工智能聊天機器人程式，不管甚麼問 題，ChatGPT 都能夠以仿人類的口吻一一回答，侃侃而談，同時還可道出資料出處； 此外，ChatGPT 亦能夠快速彙整資訊，執行數量龐大且重複性高的工作，可以大幅縮 減人力耗費在這些工作上的時間成本，使大家對 ChatGPT 的應用充滿憧憬。 應用 AI 效率高 須關注人類能力弱化 1 數碼時代一瞥
24 1 數碼時代一瞥 AI代人 影響人類智慧累積 不過，亦有人擔心，這個聊天機器人的應用對勞動力市場帶來衝擊，憂慮會丟失了自己 工作崗位的機會。事實上，ChatGPT 的能力確實很高，可以輕易取代我們的文書和撰寫 等工作。 關於人工智能機器取代人力，過去已有不少人談論、甚至深入研究過這個論題；然而， 從微觀角度看，究竟應用人工智能機器來代替人手的工作，例如用 ChatGPT 來回答功課 問題，或通過 ChatGPT 處理上司交來的文書任務等，此舉對個人本身的能力產生甚麼影 響？這個問題便沒有得到廣泛的注目和討論，是一個有趣但也絕對不簡單的問題。 我們在完成工作和任務的過程中，往往也是一個學習的過程；換言之，通過實踐學習， 從學習中優化和提升自身的能力。當 ChatGPT 向你說出了問題的答案、草擬好一篇文章 或文件，無疑有助我們提高完成工作或任務的效率；但從學習的角度看，後果可能未必 如此簡單。因此，我們需要了解，「別人」替你做好了這些工作，此舉對個人的智慧和 能力產生甚麼變化和影響，問題值得討論。 筆者與一位學生進行一項研究，該項研究未必直接回答上文提出來的問題，但卻為我們 找出這個問題的答案，提供了直接的啟迪。我們研究的主題是「科技怎樣影響人類的生 產力？--互聯網漏洞賞金計劃的啟示」，所謂「互聯網漏洞賞金計劃」，簡單而言就是若 找出一個程式上的漏洞，便可以拿到賞金。我們用 Python 這個編程語言軟體進行研究 和論證，Python 一直有一群維護人員（maintainers），無私地維護和提升 Python 的 能力，由 Microsoft、Facebook、Hackerone 等（後來 Github 和福特基金會加入）於 2013 年發起和捐助成立的 Internet Bug Bounty 計劃（IBB），對一些開源軟體，包括 Python 中的漏洞，給予發現漏洞者現金獎賞，不過，在計劃前已為 Python 進行維護 的人員，則不能領取獎金；而另一個編寫語言程式軟體 Java，則沒有包含在 IBB 計劃之 內，即沒有漏洞獎賞。我們對照了這兩個分別有漏洞獎賞計劃和沒有漏洞獎賞計劃的軟 體程式。 尋漏洞工作外判 削維護人員貢獻 我們明顯看到，有獎賞計劃的 Python，有很多人去尋找當中漏洞，對比 Java 這個對照 組的情況後發現，Python 維護人員發現漏洞的相對數目較之前為少；當更多外部人士尋 找和發現 Python 的漏洞，Python 維護人員找到的漏洞數目自然減少，這並不令人感到 意外。
25 1 數碼時代一瞥 但令人感到訝異和有趣的另一項發現是，對比沒有獎賞計劃的 Java，一直對 Python 進 行維護的人員，在提升 Python 編程能力的貢獻也告減少，這個發現激發我們深思。當 然，箇中的原因有多端，筆者不擬逐一詳述，而集中討論「科技是賦能還是消磨人類生 產力」，亦即科技增長還是磨蝕了人類能力的這個可能性原因進行討論—當 Python 維護人員設法尋找和發現漏洞，同時也是學習、並從中取得優化和提升 Python 編程語 言的能力；當把尋找和發現漏洞的工作外判，無疑使維護人員失去了學習的機會，導致 他們在提升和優化 Python 編程語言上的能力也受到削弱，從而對提升 Python 編程能力 方面的貢獻也告減少。 我們可視這個發現為一個「溢外效應」（spillover effect），而這個「溢外效應」卻對維 護人員在其他方面的改善工作產生弱化效果。我們的研究原本只針對互聯網軟體漏洞這 個問題，卻意外地發現了程式軟體維護人員在尋找漏洞的工作，一旦變相外判，維護人 員找出漏洞的數目減少了，但在提升編程語言能力上的貢獻也同時減少了，這個「溢外 效應」給我們對 ChatGPT 的應用有甚麼啟示？
26 被剝奪學習機會 後果堪憂 表面看，應用 ChatGPT，原本由我們要負責完成的工作，交由 ChatGPT 做好了，我們 便可取得更多閒暇時間，好好享受休閒生活，並且享受到機器所取得的成果，總算是一 件樂事，如果我們只着眼於機器帶來的成效或效率，確實是正面的；然而，從長遠的學 習角度看，後果不一定沒有弊端和外溢性後果，因為由機器完成了我們的工作，我們也 同時失去了學習的機會，無法從學習中積累我們的智慧、解決問題的能力，長遠而言可 使人類的能力愈來愈低。如今在某些範疇的工作，AI 可以替我們完成，但未來在一些 AI 無法處理的範疇上，需要用人類的智慧來解決，若然我們缺乏由過去工作實踐積累取得 和增長的智慧及能力，豈非徹底束手無策？情況令人堪憂。 筆者有一個建議，當大家考慮用 AI 或 ChatGPT 如此具龐大能力的人工智能工具時， 要思考一下，應用之目的是要追求成效還是學習。若只着眼於效率，AI 當然是理想 的選擇，但不要忘記，AI 替我們完成工作的同時，亦同步剝奪了我們的學習機會， 使我們無法從學習中積累智慧和能力的增長，甚至向退步的方向發展，是以應用AI或 ChatGPT 的確需要慎用，在一片呼好、驚艷和讚美聲中，也需要留下慎用和人類用來 進行反思的睿智空間！ ［後文簡介］—〈比特幣驚人波動性與前景〉：電子加密貨幣比特幣價格暴起暴跌，波 動性極大。比特幣並沒有實物價值的支持，買賣帶有濃厚投機性。設立比特幣的初衷， 是冀在互聯網高速發展下，比特幣能夠成為方便在網絡上交易的貨幣媒介。但當比特幣 這個初衷理想未實現前，支持比特幣的區塊鏈分布式分類帳技術（Distributed Ledger Technology）的發展和商業應用，更值得重視。 原刊《香港經濟日報》2023 年 5 月 4 日；2025 年 6 月重閱修訂 1 數碼時代一瞥
27 第二章 網絡新天地
28 ［本文摘要］：比特幣價格暴起暴跌，波動性極大，買賣帶有投機性。比特幣設 立的目標，是冀望成為網上交易的現金，以方便交易。然而，在電子加密貨幣 發展初期，發展變化充滿不確定性風險。另一方面，支持比特幣的區塊鏈分布 式分類帳技術（Distributed Ledger Technology‧DLT），並不管比特幣價格 的波動，其自身的發展和商業應用潛力，更值得重視。 區塊鏈在發展初期，以「摸著石頭過河」步伐前進。有見於區塊鏈的發展潛 力，香港金融管理局發表的 DLT 技術《白皮書》2.0，深入探討多項 DLT 的 「概念驗證」，包括按揭業務、貿易融資業務及電子身分管理，以至嘗試解決 DLT可能為銀行及支付行業帶來的合規和風險控制問題。雖然很多技術因素需 要克服，也儘管比特幣價格大上大落，但區塊鏈的發展仍予人充滿憧憬。 比特幣於 2017 年 12 月再出現驚人的暴起暴跌。12 月 17 日，價格一度衝上 19694 美 元高位，但事隔幾天，價格急跌，12 月 22 日，據交易平台 CoinDesk 顯示，比特幣報 12097.65 美元，較前一天急跌 22.26%，而芝加哥期權交易所（CBOE）比特幣期貨更 一度跌停，波動性巨大。 比特幣驚人波動性與前景 2 網絡新天地
29 2 網絡新天地 比特幣價格變化之急遽，令人目眩。究竟有沒有方法對比特幣進行價值估算，相信財金 界的朋友和投資者都很想知道答案。就筆者所知，方法暫時沒有！換言之，對比特幣進 行價值估算的機制並不存在，因為比特幣跟實體經濟的企業不一樣，企業的價值可以通 過其業務運作、所取得的預期盈利和發展前景作出評估。 首先，大家先須了解，買賣比特幣或其他加密貨幣，其實跟買賣股票的過程很接近，投 資者必須通過一個交易所進行，並且用實實在在的資金進行交易，然後把交易所得的虛 擬貨幣，存放到自己的電子帳戶之中。當然，兩者的性質明顯有分別，虛擬貨幣缺乏企 業般的生產作用；也缺乏實體生產來維持其價值。 發展前景繫於應用性 很明顯，比特幣未來的發展關鍵視乎其應用性，究竟全世界有多少用戶接受比特幣在網 絡上、甚至在實體經濟上，擔當起貨幣的功能，包括計價、交易結算和價值儲藏功能。 從貨幣功能角度看，比特幣與美鈔或其他法定貨幣無異，唯一不同之處，是實體經濟的 法定貨幣有國家主權保証，但虛擬貨幣則沒有，在某程度而言，其保証的基礎，是建立 在這個虛擬貨幣系統中所有參與者之上。如果參與者對比特幣失去信心，比特幣的價格 可以馬上「插水式」暴跌。 可以看到，比特幣價格急遽跌宕之勢，充份顯示比特幣很不穩定，究竟當前有多少人有 興趣接受和使用比特幣，難以估算。當下價格一度狂升，相信是投資者或投機者將之作 為一種投資或投機工具。不過，比特幣投資風險極高，因為其穩定性和價格的可維繫 性，取決於多項變化難測的因素。 影響價格因素變化難測 第一，在用戶層面，究竟有多少用戶接受和樂意使用？第二，政府的監管因素，不少政 府對這類虛擬貨幣的交易並不支持，甚至出手壓抑。第三，是較少為人注意的技術發展 因素。事實上，比特幣的交易速度很緩慢，由於比特幣所設計的區塊容量為１「百萬位 元組」（1 megabyte ‧ MB），當達到 1 MB 才產生一個區塊出來。迄 2018 年初，每一區 塊生產的時間約需 10 分鐘，如果成交量增加，則成功交易的時間會變得更長。從數據可 見，比特幣目前的交易數量還很少，這個技術問題迄今還未能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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